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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葉至善:當了一輩子編輯

發布時間:2019-04-02  來源:《光明日報》2019年3月27日16版-光明悅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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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父親的一生是為編輯的一生。1986年,父親寫了《編輯工作的回憶》,文中說“:我生長在一個編輯的家庭里。我的父親葉圣陶,大家都說他是文學家,是教育家,是語文學家,其實他當編輯的時間比干什么都長,花在編輯工作上的心力比干什么都多,就是沒有人說他是編輯家。如果從中學時代編油印刊物算起,他連頭帶尾,一共做了73年的編輯工作。”他又說:“我的母親胡墨林也是當編輯的,雖然過世得早,算起來也做了28年編輯。”接下來他說“:抗日戰爭后期,開明書店在內地成立了編輯部……父親的幾位朋友看他實在忙不過來,知道我文字還清通,懂的東西比較雜,攛掇我辭掉了教員,幫我父親編輯新創辦的《開明少年》月刊。那是1945年8月,我27歲……從1945年8月到現在,足足41個年頭了,我還沒有放下編編寫寫的工作。”父親是在寫了這篇文章的20年后過世的,這樣算起來,他做編輯也有61年。像爺爺一樣,他做編輯工作的時間比干什么都長,花在編輯工作上的心力比干什么都多。他熱愛編輯工作,說自己有編輯癮,老也干不夠。

  父親當編輯,新中國成立前在開明書店,新中國成立后在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,這兩家出版社面向的讀者都是青少年,父親編輯了許多優秀的青少年期刊和圖書,那時候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這件事情上。在“文化大革命”以后的20多年里,父親把收集、整理和編輯爺爺的著作當成了最主要的工作,編輯爺爺的各種圖書多達數十種。從1986年起,父親花了八年時間編輯了25卷本《葉圣陶集》。從2001年起,他又花了五年時間對《葉圣陶集》作了修訂和再版,并撰寫了第二十六卷,以及34萬字的長篇傳記《父親長長的一生》。

  寫《父親長長的一生》的那一年,父親已經84歲了。他身體虛弱,重病纏身,走路要人攙扶,起居要人招呼,但是他鼓勵自己說:時不待我,傳記等著發排,我只好再賈余勇,投入對我來說肯定是規模空前,而且必然是絕后的一次大練筆了。就這樣,父親憑借著對爺爺的熱愛,憑借著一份不可推卸的責任,拼盡了全身的力氣,以每天千字左右的速度,寫完了他一生中最長也是最后的一部作品。父親用他獨有的散文筆法,記錄了爺爺少年時的睿智好學,青年時的血氣方剛,中年時的愛國情懷,老年時的孜孜不倦;記錄了爺爺在各個時期的成長歷程,和他全身心投入的許多項工作;記錄了爺爺參加的各種各樣的社會活動,結交的各方各面的親朋好友;記錄了爺爺在家里是好兒子、好丈夫、好父親的為人。在對爺爺一生的描述背后,是爺爺經歷的那些不平靜的年代,那些不平靜的事件,那些波瀾壯闊的歷史。

  在寫《父親長長的一生》一年多時間里,父親顧不上越來越糟糕的身體,拋棄了身邊的瑣事,沒日沒夜地趕稿子。等他把寫好的文章交給出版社時,唇下那濃密、雪白的胡須竟有一尺多長。這時候他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,可就像氣球一下子泄了氣,再也起不來了。父親病倒了,住進醫院,從此未離開醫院一步。2004年末,父親在北京醫院病床上看到了新出版的《父親長長的一生》。他把書送給曾為他和爺爺動過手術的老院長吳蔚然,說:“我父親對我的關心和教育使我受益終身,我應該寫一本書來紀念他。”飽含深情的話道出了他的心愿:寫一本書獻給親愛的父親。

  父親過世后,有關部門在為他寫的生平中有這樣一段話:葉至善同志的一生幾乎都在用語言、用筆墨、用實踐在編寫、在解讀、在傳承父親葉圣陶先生的教育思想、編輯思想和文藝創作思想,為后人研究葉圣陶留下了翔實可靠的資料。我們以為,對父親作這樣的評價是中肯的。

  就這樣,為了青少年讀者,為了爺爺,父親心甘情愿,無怨無悔地為別人做嫁衣裳,放棄了許多自己想寫的文章,想寫的書,而今留下來的一些文字,是父親在做這些工作的空隙,見縫插針完成的,真的是少之又少。為了紀念父親,我們把他的文字進行收集整理,出版了六卷本《葉至善集》。盡管只有六卷,也足以反映父親對編輯和寫作的熱愛,對編輯出版工作的熟諳;也足以看出父親涉獵方面眾多,興趣愛好廣泛。

  珍貴的瞬間總會留在頭腦里,成為抹不去的記憶。1987年4月24日,在父親70歲生日那天晚上,全家人圍坐在擺滿酒菜的圓桌前,準備舉杯祝壽。這時候爺爺站了起來,說:“今天是至善70歲的生日,我要說幾句話。”爺爺的舉動讓我們感到有些意外,熱鬧的席間頓時鴉雀無聲。那一年爺爺已經93歲,說話的聲音依然洪亮,條理依然清楚。時隔多年,當時他具體說了些什么,我們已經記不清了,大概的意思卻沒有忘。爺爺夸獎父親,說父親做編輯很努力、很認真、興趣廣、肯鉆研,做了許多很有創意的嘗試,在許多方面超過了他,做得比他要好。最后他說:“對于這個兒子,我感到很滿意。我說這些話,也有要大家向他學習的意思。”爺爺的講話,讓這次家庭壽宴顯得有些莊重。大家鼓掌舉杯,向兩位老人表示敬意,當時父親的臉上露出了得意時才會有的充滿童真的頑皮的笑。

  10個月后,爺爺過世了。人們常用父愛如山、父子情深來形容父子之間的愛,而這遠遠不能描摹爺爺和父親間的情感。父親和爺爺一起生活了70年,一起經歷了所有的家事國事。在生活上他們倆是父子,爺爺愛兒子,小時候教他歌謠,給他講故事,少年時輔導他學習作文,中年時教他做編輯。直到90多歲自己住進了醫院,每次父親去看他,走的時候他還會囑咐父親路上多加小心。父親孝敬爺爺,幫他料理家事國事,分擔他的喜怒哀樂,爺爺老年的時候,他更是形影不離無微不至照顧左右。在學習上他們倆是師生,爺爺這個老師,從學步到做人做事,事事誨人不倦;父親這個學生,從學作文到學做人,事事學而不厭,一輩子都像學生那樣,把自己寫好的稿子拿給爺爺批改,認真琢磨改動的緣由。六七十歲的時候,他還像小學生那樣,向爺爺學習怎樣寫古詩詞。在工作上他們倆是同事,一起編輯書刊,一同討論工作中遇到的各種問題。平日里他們倆是朋友,喝酒聊天相知相伴。我們常常會為爺爺和父親間的情義感動,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話來表述這對父子間的愛,現在想想還是父親自己說得好。他說:直到父親過世,我才突然感覺到失去了倚傍——70年來受到的關心和教育從此中斷了。父親的關心和教育似乎是無形的,像空氣一樣。我無時無刻不在呼吸,可是從沒有想到,自己生活在空氣的海洋里。

作者:葉小沫     責任編輯:葉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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